普克拉提斯(Procrustes)之床
普克拉提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他声称他有一张床适合所有的人——不论高矮。在某种意义上,他是对的。如果你比床长,他将把你截短以符合床的长度;而如果比床短,你就会被拉得和床一样长。用古希腊的一个短语描述则是,“一种尺寸适合所有的人”。
我们周围的世界就像是普克拉提斯的床。我们可以将环境塑造成某种特定的“形状”,只要适应环境提供的参数,我们就可以与周围的环境相安无事。当我们说某人不适宜做某工作或某职务时,我们谈的就是这类的事情。当这种情况发生在我们身上时,这会是很痛苦的事情,特别是我们的棱角与周围的环境相摩擦的时候。
我们周围的人也是普克拉提斯之床的组成部分。他们对我们将如何行动有着他们的期待。他们的期待通常是建立在我们过去的行为方式的基础上的,所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我们塑造了自己的环境。
当我们开始改变的时候,人们通常会欢迎这些变化。如果我们变得快乐和友善,那么,我们一般不会听到什么怨言。但是,有时当我们觉得有些变化很重要时,却发现周围的人无动于衷。而冷漠的背后常常潜藏着担心和敌意。所以,我们不能期待我们一定会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和肯定,即使我们最亲近的人也是如此。就像诗人大卫·怀特(David Whyte)所说的:“我的经验表明,我们越是发挥我们的创造力,在开始时,我们越难得到外部的肯定和帮助。”
在某些情况下,人们也许对我们的变化充满疑虑和不安。有时,这是因为我们由于自尊心的增强而变得有主见。关于“有主见”,不是指咄咄逼人,而是在兼顾自己和他人的需要和感受的基础上提出我们的主张。如果别人已经习惯我们的服从和随和的态度,那我们的改变对他们将是威胁,他们也许会像普克拉提斯之床那样准备将我们截短以符合床的长度。
黛安是我的一位来自圣弗兰西斯科的学生。她是一所研究院的很有影响力的负责人。她提到爱护自己在过去曾给她带来麻烦。我很好奇,于是,请她谈谈情况。
“您问到关心自己为什么对我来说那么难。很明显,这不是关心自己有什么不对。它不会带来什么坏处。然而,每当我要为自己说话的时候,或感到自尊与自豪的时候,总是会出现某种直接或间接的打击提醒我,‘你以为你是谁?’这种打击可能是口头的,也可能来自我当时所处的环境,或是别的。
观察这个问题几年以后,我认为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换一句话说,我认识到与其说是别人的态度还不如说是我自己的态度在影响自己。由于我习惯于迁就别人,(a)也许为了发出自己的声音最后反而显得傲慢自大;(b)任何反弹都足以使我退缩回原来的自己,似乎所有的情况都在证明我(或其他任何人)是对的:除了做工作的奴隶,或顺从他人,或听任习惯的摆布,我一无是处;而且我最好不要尝试做什么改变。这样,我又重新陷入了沼泽之中。”
黛安在无意中给自己设了张普克拉提斯之床。当她试图表达自己的看法时,有些时候会变得咄咄逼人而缺乏对人的尊重,这样,很自然地遭到别人的反弹。如果我们在过去过于被动,当我们开始要表达自己的主张时,在一定程度上显得咄咄逼人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即使黛安只是诚恳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别人也可能会试图攻击她来抵制她改变自我的努力。我认为留意您所经历的变化给他人造成的影响是很有益的。就像我之前提到的,人们通常会张开双臂欢迎那些变化。
大卫通过指出我们的自我关爱缺乏外部的肯定是发生在“开始阶段”来使他的观点变得贴切。随着我们的自信逐渐显现出来,人们将更倾向于帮助我们而不是反对我们。但在开始阶段,我们的变化可能会遭到抵制,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建议您要避免退缩回人们希望您保持不变但却让您感到局促不安的状态中。
在这种状况下,您很可能需要更多的支持。您也许需要和一位朋友或辅导人员交谈。您也许感觉到您更加需要祷告和禅修。您甚至会考虑改变您的环境,这也许意味着您要换工作或结束一段感情。有时,我们的成长——甚至我们的基本生存——需要采取如此激烈的措施以及实施这些措施所需的非凡勇气。
从根本上来说,您需要对您的快乐负责。您可以选择如何对别人的反弹作出反应。就像黛安所指出的,她认识到她对别人敌意的屈服是“她自己的选择”。总的来说,您并不受其他人的限制——不受普克拉提斯之床的限制——而受您内心的恐惧以及对生活和自我能力的低期待的限制。
只有您才有能力开创您的快乐所需的条件,这意味着您需要准备尽可能有创造性地对因您的变化引起的他人的抵制作出反应。

